當談隱私時,會談些什麼?

隱私是個大話題,對隱私做下歸類就會有多種類別。不過下面將談及隱私範圍大體上屬於個人信息隱私。這是由於當下環境,人們離不開互聯網,它早已深深「嵌入」到全人類的生活裡頭。一份調查統計指出全球網名數量在世界人口的 57%,與 2014 年的人數相比增長了 76.58%,而在 中國,去年的《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報告指出網民規模已達到 8.02 億,距 2014 年增速達 23.57%。那麼以上列舉的數字與個人隱私隱私有何關聯?

每當社會快速變化(無論是發展還是退步)必然帶來種種問題,這些問題有不同維度,如法律層面,經濟層面,社會道德層面,個人層面等。這一點相信都會被都會認同。如今移動互聯網時代仍然處於一個快速變化趨勢,在發展的背後有不少的問題,有的已經看到,有的還沒有浮現。關於個人隱私問題屬於前者但始終沒有被大衆所重視。網絡上和我身邊的親友普遍有一種聲音——「我有不是有錢人或明星,隱私什麼的跟我沒太大關係」。 這句話的背後暗含一個假設,即「隱私不是每個人都有的」,然而依照牛津法律辭典(Oxford Dictionary Of Law)的定義,隱私是「不受 TA 人打擾並且保護某些事項遠離公衆的視野的權利。」隱私是一項個人權利,它並非某些人所特有,明白這點是重視個人隱私的一個起點。

既然隱私權是一項個人權利,那麼它確立之前必定有一個過程。縱貫歷史看,「隱私權」概念誕生至今才一百多年。Greg Ferenstein 在他文章 「The Birth And Death Of Privacy: 3,000 Years of History Told Through 46 Images」中給予一個觀察得出「科技塑造了人類對隱私的看法」的結論。在採集狩獵時代,人們都是赤裸身體,過着集體生活;到了希臘時代再到稍後羅馬共和國和帝國,人們開始會在建築內部建立牆和窗口,但仍談不上有隱私觀念;直到中世紀晚期和文藝復興開始,私人空間受到重視;到古騰堡印刷術的發明,公共閱讀開始轉向個人閱讀,個人主義逐漸興起;加之工業革命的興起,城市化進程加速了人與人之前「機械團結」(Mechanical Solidarity)的瓦解。再經過多年的發展,到 1890 年,由 Louis BrandeisSamuel D. Warren 共同撰寫論文「The Right to Privacy」 發表在《哈佛法學評論》被認爲是開啓了公衆對隱私權的討論。在經過近百年的努力,個人隱私保護逐漸成爲一種社會規範。

只不過,人們的隱私在生活中並非完全受到保護。宏觀地看,極權國家機器、老大哥等監視人們方方面面,即使在民主管家,個人隱私公共安全始終存在張力(如,斯諾登事件);到了微觀層面,互聯網剛誕生開始,人們在網絡發送信息是明文傳送,中間很大機會被截取竊聽等等。所幸地是,一系列網絡傳輸安全協議的規範制定,猶如 Phil Zimmermann 發明了 PGP 加密算法,到後來 VPN 和網絡代理的普及,再之後就是 DNS over HTTPS(DOH 會產生新的隱私安全隱患)等普及,在軟件層面上加強了人們在網絡世界的隱私安全。

在過去的二十年,「在互聯網上,沒人知道妳是一隻狗。」可是在近十年,隨着移動互聯網這波浪潮的涌現,一切都改變了。

移動互聯網興起催生新一輪隱私問題,而且這些問題個人觀察到是存在嚴重的觀念上的滯後。這也許跟在前互聯網時代,人們還沒有形成個人隱私在網絡世界的安全意識。另外,移動互聯網普及速度之快,大大降低了人們使用互聯網的門檻;變化之快,太多新鮮事物抓用戶的眼球而缺失深層考慮隱私安全問題。最重要的一點,移動互聯網提供給人們過去無法比擬的便捷生活,加上商業資本以及政府的宣傳助力下,人們難以掙脫互聯網生活。馬克思·韋伯在工業革命說出「人們生活在理性的牢籠裡」,而如今人們生活中算法支配的世界中。算法爲我們提供便捷,但不妨用經濟學的角度去思考,「便捷」對應着經濟學中的「效率」,與「效率」相比較的是「成本」。人們在使用那些給自身帶來效率的產品背後的成本有哪些,機會成本的價值有多大?筆者個人判斷用絕大多數戶從互聯網公司提供的服務獲得便利的機會成本(個人判斷)是個人隱私數據。同時在利潤驅動下,用戶數據隱私會成爲成爲商業資本爭相獲取的資源。這個商業模式簡略且推到極端,但能一定程度反映事實。除非商業模式改變,不然用戶隱私或者用戶數據安全不會放在首位考慮。

大環境如此,個人又可以怎麼辦?其實上文列舉的數據瞭解到,網民的人數很龐大的,要每個人作出改變去影響甚至改變大環境,況且「錯位」是存有空隙的。近幾年,如歐盟出臺了 GDPR,Facebook 在 2016 總統大選醜聞等都是重新喚起人們對於個人隱私安全的重視。然而宏觀層面雖說能夠「建構」社會規範,不過主體仍是人們的能動性,人們需要有反思性去對週遭的生活重新審視。在遇到以「便利」爲噱頭的產品,不妨思考值不值得付出成本。此外,即使公司宣稱「注重用戶隱私保護」,自身也不要完全信任,記住那也是宣傳的噱頭。個人隱私保護首先考慮的不會是第三方,而是自己。

自己如何保護自己的隱私?首先不可迴避的現實是,我們如今離不開移動互聯網回到過去,嚐便利的生活帶來的甜頭,就很難回到過去。沒問題,可以繼續依照如今的規則生活下去,但也要做出改變。

  • 最直接地是對使用的產品、軟件進行分級,這是一個優先級排序的問題,同時也是基於「效率」與「成本」的權衡。相信我,一旦妳排出了優先級,妳的行爲方式將會發生變化,這是保護隱私的第一步。
  • 對瞭解信息安全的資訊,我也明白當今絕大多數人們都在自己的 echo chamber 生活着且沒有意識到如此,不過如今(看到這篇文章時)我告訴要做出行動了。

以上兩點是要改變認知從而去改變自己的行爲。

若要說到具體細節,如工具使用,那將取決於妳從上面兩點獲取了多少信息。此外,網絡上已經有不少科普網絡隱私安全出的科普文章了:

  1. 《如何保护隐私》
  2. 《當惡意者掌握技術:信息戰的未來究竟有多可怕?》
  3. 《生於社交網絡時代的他們拿隱私怎麼辦?》
  4. The Problem with Mobile Phones
  5. Privacy Tools
  6. Surveillance Self-Defense
對《空之境界》小說中氣氛描寫的一些隨想

在《空之境界》小說的《俯瞰風景》讀到這樣的一節描寫:

一個八月將盡的夜晚,我一如往常地出門散步。

戶外的空氣就夏末來說有些清寒,末班電車早已開走,街上鴉雀無聲。

就像一座寂靜、寒冷、荒廢殆盡的陌生死城。沒有行人也沒有暖意的光景宛若照片般散發出人工氣息,令人聯想到不治之症。

------疾病,疾患,病態。

只有一個分神,所有的一切,包含沒有燈光的住家和有燈光的超市,彷彿都會在一陣猛咳之後崩塌。

在這片景色中,月色蒼白地刻畫出黑夜。

在一切全遭到麻醉的世界裡,彷彿唯有月亮是活生生的,刺得我的眼睛好痛。

------所以,這就是所謂的病態。

走出家門時,我在淺藍色的和服上披了件紅色的皮夾克。和服的衣袖塞在外套裡,烘暖身體。

就算如此,我還是不覺得熱------不。

對我來說,原本也就沒有寒冷可言。 初次讀到這節描寫,第一反應是不是主流文學對於場景或氣氛烘托的描寫手法,不過,《空之境界》也從來沒有去到主流文學,始終已輕小說類型出現在書店的貨架上,那麼「非主流」描寫的定性似乎是合理的。

當我放慢閱讀速度,咬文嚼字去體會文字帶來的感受。這種帶有迷幻、陰沉甚至表明上沒有「邏輯」的描述,沒有任何不適感------這種不適感是指與現實的落差------而且會有幾分陌生的親切和想象美,也許自己最開始有閱讀習慣就是讀一些很「非主流但很流行」的青春文學,當年我讀那些作品也充斥着大量的脫離現實描寫。

但疑惑也同時來了。《空之境界》的電影是伴隨我長達十年之久的作品,裡頭的人物、場景、細節、意象等我都十分清楚。此次看小說,自己是潛意識是帶着很多預設的。因此,它們是否導致我上面所說的「親切」的主要原因?如果沒有了這些潛在預設,就比如,我之前完全沒聽過《空之境界》就拿起書本翻,讀到同樣的描寫,會說:「這都寫些什麼亂七八糟!」反之亦然。

中國互聯網維護日前後記

兒童節當天早上,個人的 VPS 如常順利連接。快到中午時分,電腦狀態欄的 Dropbox 圖標出現異常,開始以爲是正常的丟包所導致連接失敗,重啓網絡後仍不能恢復正常,於是停止 Shadowsocks 轉用 V2Ray,重新連接,一切正常。午睡醒來後,事情變得很不正常了。V2Ray 無法建立正常連接,打算 SSH 到服務器查看並重啓,發現無法建立連接。見到這情況後,我明白了,IP 又一次被 TCP 阻斷了。

搶險一個多小時後,總算重新聯網了。

到 Telegram 一看,數個羣組的在線人數明顯比平時要少,但信息數量依舊很多。有趣的是,各個羣組都是由不同的話題而建起的,可能中間用戶有交集,但在每個羣組討論的話題都是圍繞無法正常訪問互聯網而展開——「我的 SS 倒了」,「全倒了」,「V2Ray + ws + tls 最堅挺」,「套個 CDN 吧」等等。《一天世界》博客的 Telegram Channel 也發起了投票來進行簡單調查。這期間觀察到至少四點:

  1. 能投票的說明 TA 們仍能訪問互聯網,這裡頭顯然有倖存者偏差,當然啦,投票的題目是「二零一九年五月底六月初,妳覺得 VPN、Shadowsocks 或類似工具在中國變得更難用了嗎?」
  2. 在 Telegram 的相關技術交流羣裡,面對突然的國家力量來襲,網友們除了抱怨,剩下可能只有不斷換 IP。問題在與這些是「術」層面,我並非要站在 XX 最高點要求使用者都要去到「道」層面。問題延伸開去,可以去到更根本,如果關注「道」的人少了,日後會有迭代出新技術嗎?(沒有了一鍵安裝腳本,自己是否可以一步步搭建起來?)
  3. 與長輩們相信微信公衆號文章「吃 XXX 會致癌」和「喝 XXX 能延壽」爲真的情況類似,「美國的 IP 都不行了」、「『V2Ray 會不會好些?』『我的 V2Ray 剛被封了,用 SS 吧』」抑或「『我的 SS 全倒了』『SS 不行了,用 V2Ray 啦』」。恐懼和無知(無貶義)往往讓我失去應有的理性思考。
  4. 我想國家這麼大動作,不是適得其反嗎?細想下其實自己也是陷入了認知偏誤。我畢竟長期能夠連接道互聯網,而長期在局域網內人不會查覺到,即使察覺異常,可能也被自己的「認知失調」機制調整回來。但局域網的人真的是這樣子嗎?

說回自己,如「觀察二」談到,我之前也是「拿來就用」,但此次「搶險」中,Shadowsocks 的連接全失敗了,也迫使自己仔細看了 V2Ray 的官方文檔。兩年前就聽說過 V2Ray,但惰性遲遲阻礙去瞭解它。人,還是不能停止學習。

寫這篇後記的同時,我其中一個 IP 又被封了。

《輕音》十週年隨想

今年是《輕音少女》開播的十週年。近日,Bilibili 終於購買了《輕音少女》版權。當時在手機上見到推送,我真的激動地大叫起來!很快地,我看到第二季的第 20 集,這時我忽然意識到又快結束了。

我最早接觸到《輕音少女》(下文稱《輕音》)是在 2009 年 5 月的一本名爲《動畫基地》 雜誌上,當時雜誌用了《輕音》的四位主角來做封面。然而,由於當時媒介和渠道有限——家裡沒有電腦,加上沒有類似 MP4 的移動設備。結果顯然,我沒有去追番。只能在每月一期的《動畫基地》或者《動感新勢力》雜誌中閱讀相關的文字。

在我高中,即使身邊同學有在討論《輕音》,即使我跟一位同學創立了我們高中第一個動漫社,身邊聚集了不少喜歡日本動畫的校友,但我仍然沒有機會去補番和追番(那時《輕音》第二季也快結束了)。漸漸地,長期地與 ACG 處於「離線」狀態,動畫變成一個沒有什麼意義但也能值得我回憶的符號。加上當時《動畫基地》停刊,失去了信息源的我,《輕音》所造成的現象級社會熱潮與我就像處於平行世界一般。

昨晚我還跟好友自嘲,高三到我大學畢業是我「動畫的空白期」。這是事實,我在此期間並沒有留意動畫圈中的消息,更別提 ACG 了。到了去年我反思了這段期間的自己:「試圖按照社會潮流去改變過往的自己,到後來發現其實中間自己放棄了一開始所應該珍惜的人與事(如 Kalafina 解散一事)」。

是的。我是看完 Kalafina 十週年演唱會後,且得知她們解散的傳言(如今也真實發生了)才跟自己說了上述的話,同時自己才重新回到 ACG 圈子。補《輕音》也是在這樣的契機下發生(2018年)。在去年補番到最後,我處於 Full Emotional 的狀態,很久才能走出來,這或許是錯過又重拾但又瞬間消失的落差感,但有一點我能肯定她是真實的。

我不知道在中學時代就看了《輕音》會有如何的感覺,在我淪爲「社畜」後去看《輕音》,內心是很難受的。這次重新看《輕音》(2019年),當唯說出「別丟下我一個轉眼就稱大人哦」,我只能嘆息:「ごめん...」。是的,妳們如今仍是當年雜誌上的樣子,妳們不會變,我希望自己也儘可能地...儘可能地保持原初的那份真摯與單純的內心。

第 20 集《還是校慶!》,我仍記得劇情,記得我爲此內心難受,雙眼泛淚。妳們快畢業了,其實早在多年前,我們都已經畢業了。

從最初時候與《輕音》擦肩而過,從而一直處於平行世界,但去年首次看《輕音》,感動地老淚縱橫。這很「青春」,錯過、遺忘、重逢。這就是我與《輕音》的故事。

けいおん ありがど!!

長年不讀小說的人寫的「那不勒斯四部曲」系列小說讀後感

自己多年沒有讀小說了,春節前一位素未謀面的朋友向我推薦了「那不勒斯四部曲」系列小說,幾天前將它們讀完了,想了想決定隨意地寫寫讀後感。

自己讀外國小說通常最頭疼的是要記住故事中人物名稱,曾經被《百年孤獨》的大量繁雜的人名「折磨」到我中途放棄。「那不勒斯四部曲」系列小說出現了十個家庭,接近五十位人物都在整個系列小說出現。在一開始翻開書,見到這張龐雜的人物表,不禁喚起《百年孤獨》帶給我的心理陰影。幸好在閱讀的過程中,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人物的個性賦予了人名生命力,即使在前三本,我依舊偶爾需要查看人物表,但這不會影響閱讀的感受。其中一大原因,我認為,是小說故事主線很好地貫穿整個系列的始終。

埃萊娜·費蘭特以第一人稱,即主人公之一的萊農,去講述她與莉拉長達半個多世紀的「羁绊」(它有著「人與人之間無法割裂的聯繫」的意思)。深入去閱讀整系列小說會發現,她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超出友誼所能承載的重量,那是一種微妙又復雜的情感,她們兩人自始至終都被這情感牽引著。

小說故事的背景發生於二戰後意大利的那不勒斯,從歷史的視角回溯,那是一個躁動不安的年代。在「馬歇爾計劃」下,意大利從戰後百廢待興,奇蹟般地在 1953 年至 1963 年實現經濟飛躍,工業化進程迅速推進,社會和文化在工業化的車輪下急速轉型,這段時間又被稱為「意大利經濟奇蹟」。可是,工業化的進程中往往伴隨「社會失範」現像出現。小說中雖然不多出現暴力血腥的直接描寫,但在閱讀的過程中,尤其是前三部,暴力氣氛始終時不時浮現,彷彿提醒讀者故事人物隨時可能斃命。

兩位主人公以及其他人物就在這樣背景下登場。莉拉聰明、勇敢、果斷;萊農聰明、勤奮、猶豫。莉拉小時候總是很輕鬆就實現萊農用很大力氣都做不好的事情,例如學拉丁文,數學、讀書、寫作。萊農一直認為莉拉是個「天才少女」。萊農成年後出版了她自己的第一本小說,但她發現小說的靈感是源于莉拉小時候寫的《藍色仙女》。

她們生活在貧民區,莉拉出生在一個鞋匠的家庭,父母對她的天賦沒有關注和認可,即使莉拉的哥哥里諾多次懇求父母讓莉拉繼續讀書,可惜他們對不予理會,莉拉很早就輟學了。萊農的父親是市政府的門房,也就是看門的人,母親是名家庭主婦,同樣他們都萊農的學業一點也不關心,但幸運的是,萊農的老師強烈要求萊農的父母讓女兒完成小學學業後繼續去讀中學。

隨著年齡的增長,莉拉和萊農步入了青春期,萊農變醜了,而莉拉更漂亮了。莉拉身邊有很多追隨者,而萊農面對自己喜歡的對象尼諾(教科書般的渣男)自卑而不敢表白。莉拉在她十六歲時和商人斯特凡諾結婚,成了富太太,而後來萊農憑著自己的努力考進了比薩高等師範學校(意大利最好的高等學府之一)。當人為了去跨過一個門檻,往往是因為以為今後的路就好走了,可是,人在關注門檻前的路時,根本不會注意到門檻後的路是怎樣的。莉拉和萊農也如此。

莉拉與斯特凡諾的親密關係在兩人結婚當天就開始急轉幾下,莉拉在婚禮上發現丈夫在未婚前就已經背叛了她。之後,莉拉和尼諾私奔,生下了不知道是父親是誰的兒子。尼諾離開了莉拉,莉拉在恩佐的幫助下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生活。為了獨自撫養兒子,她在香腸廠當女工,雙手全是因去骨頭而造成的傷口,為了多掙十里拉作為凍傷補貼,在零下二十度進出冰庫(後來自學計算機技術,成立公司。只要莉拉想做,沒有實現不了的〔萊農聲〕)。至於萊農,她進入大學後,開始擺脫了貧民區的階層,通過自身不斷努力,以優秀的成績畢業,與出生於書香門第的彼得羅·艾羅塔結婚,出版了自己第一本小說,她自身的社會地位不斷提升。可惜莉拉和萊農都生活在女性聲音薄弱的年代,如上述談到,莉拉的婚姻是慘淡的,但其實萊農的也不好,風光的表面背後,是丈夫都自己的情感關懷和生理需求的漠視,彼得羅是名學者,他始終專心在自己的學術地位的攀升勝於對萊農的關心。後來萊農出軌了,即使當時她和丈夫有了兩個女兒,為追求自己的真正的愛情,她放棄了已有的穩定生活,與尼諾熱戀同居交媾,生了一個女兒後,她發現尼諾的真實,原本以為自己拾獲真正的愛情,結果卻是被自己的愛人背叛了。莉拉很清楚尼諾的本性,在得知萊農的事情后,讓安東尼奧(萊農的前男友)告訴她:

這些背叛的行為,假如不是在適合的時機知道,根本沒有用。當一個人戀愛時會原諒所有事情,要使這些背叛起到作用,那要等情感平淡一些,陷入戀愛的人是很盲目的。

無論是莉拉還是萊農,她們都背叛過他人、也被人背叛,或許她們都是男子沙文主義下的犧牲者,她們試圖抗爭,成功了嗎?好像沒有,失敗了嗎,反抗聲音彷彿沒有停息。莉拉在恩佐的幫助下,離開香腸廠,學習了計算機技術,成立了公司;萊農之後出版了多本小說和發表多篇政治類文章,即使沒有前夫彼得羅和她婆婆的幫助下,仍能獲得出版社編輯的賞識和肯定。

莉拉和恩佐有了一個女兒,叫蒂娜,而萊農則帶著尼諾的女兒離開父親,回到曾經一心想要離開那不勒斯,她租了莉拉的樓上的房子,她們兩人又回到童年時候的親密狀態。可是,後來,莉拉的女兒消失了,被殺了?被拐走了?無人知曉,莉拉變得更加敏感,變得更加脆弱,十多年過去她仍然不認為蒂娜去世了,她身邊的人開始「離開」她,有的被殺了,有的移居了。萊農決定移居到都靈前和莉拉告別,莉拉對她說。

莉拉:你還記得《全景》上的那張照片嗎?

萊農:哪張照片?

莉拉:就是你和蒂娜在一起的照片,旁邊寫著她是你的女兒。

萊農:我當然記得了。

莉拉:我想過蒂娜被帶走了,可能是因為那張照片。

萊農:也就是說?

莉拉:他們想把你女兒偷走,但實際上那是我的女兒。

......

莉拉:你走吧,走吧,你要做一些更精彩的事兒,要比你之前做過的那些更棒。 ...... 我很高興,我們做了那麼長時間的朋友,我們會一直是朋友。

《失踪的孩子》到底是指蒂娜還是暗指莉拉?因為莉拉也消失,莉拉兒子某天告訴萊農,她將自己所有東西——衣服,照片,光碟,電話等——都帶走離開。她成功地消失了自己。

真實的生活和小說不一樣,過去的生活沒有凸現出來,而是陷於黑暗。我想:現在莉拉那麼清楚地浮現出來了,我應該放棄繼續找她。

萊農知道,莉拉永遠在她身邊。